分手五年，愛早已過期完整後續

醫院的消毒水氣味刺鼻，我牽著女兒的手走向電梯，只想儘快辦完出院手續離開這個地方。

"詩詩？真的是你！"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渾身一僵，緩緩回頭。

秦子澈站在幾步之外，眼睛通紅，襯衫凌亂，像是瘋了般朝我奔來。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掌心滾燙："詩詩，你終於回來了……我一直在等你……"

我下意識將女兒護到身後，冷冷抽回手："秦子澈，我們已經結束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後的孩子身上，瞳孔驟然緊縮，整個人如遭雷擊："你……有了孩子？"

"是。"我平靜地注視著他，"我結婚了。"

女兒被他的樣子嚇到，緊緊攥住我的衣角。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五年前的事，我可以解釋……"

那些早已無關痛癢的邊緣記憶，此時又隨著秦子澈的話一點點變得清晰起來。

1

我爸和秦父有過命交情，早些年秦父在城裡忙事業，便把秦子澈和姐姐秦溫柔放在我家寄養。

近十年，我們朝夕相伴，感情篤深，發誓一輩子好。

直到高三那年，秦父發跡，我和他們兩人一起被接到了城裡。

秦子澈在亮堂的大別墅揉著我的頭髮："羅詩，你家的恩情我永遠記得，你要什麼我都滿足你！"

他給了我一張卡，讓我隨便花，同學說我年紀輕輕傍大款，秦子澈為我打到頭破血流。

我好喜歡他。

所以我沒有花他卡里的錢，也不肯讓秦父動用關係把我和秦子澈調劑到同一所大學，我靠自己的努力拚了命和他考到一起，追上了秦子澈的腳步。

我好怕他還了恩情，就不喜歡我了。

可越怕什麼就會來什麼，大一迎新晚會上，一個漂亮的學姐邀請秦子澈上台唱歌，第二天秦子澈就加入了學姐的樂隊，和我形影不離的竹馬一個星期沒再聯繫我。

我也賭氣不找他，難受得喝醉酒，迷迷糊糊就去了學姐的社團。

看見學姐正在台上唱歌，秦子澈眯眼拖著腮幫子，目光是我從未見過的那般明亮閃爍，比鄉下的星星還好看。

我突然哭了："秦子澈。"

他看見我，慌得給我擦淚，問誰欺負我了，兇巴巴地說要給我出頭。

下一刻，學姐也喚了他一聲。

秦子澈眼中的心疼立刻變成歡喜，鬆開我迎上去。

他們自信又耀眼地聊搖滾，聊國外哪裡好玩，聊怎麼拉投資組建一個更大的樂隊。

某一刻學姐注意到了我，熱情地讓秦子澈介紹一下。

秦子澈面露為難，微微側身擋住她的目光：

"不用管，她鄉下來的不懂這些。"

那晚我知道了兩件事。

學姐叫吳茉莉，家境比秦子澈還好，明媚過人。

而我，永遠也追不上秦子澈了。

2

回到秦家別墅，原本明亮的房間突然變得窒息壓抑。

我控制不住地哭了好久。

秦子澈來找我的時候，我眼眶還泛著紅。

"到底是誰欺負你了？"

他揉著我的頭髮："有我罩著你，誰也不怕！"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想推開他的手，卻又不捨得，沉默著不停搖頭。

秦子澈猜出了什麼，但他沒有直說，摟著我輕輕抱了抱。

他讓我不要胡思亂想，他說他和吳茉莉只是普通朋友，有共同的興趣愛好而已。

他說他還是那個我嘴饞了，不惜摔斷腿也要給我掏鳥蛋的秦子澈。

可我知道，他不是了。

那個秦子澈大大咧咧的，我哭鼻子了他會先嘲笑我，然後不顧一切給我出頭。

可現在，他連看我的眼睛都不敢。

他轉身回自己房間的時候，我好想喊住他讓他回來。

讓他等等我，給我一段時間，我也能學會唱歌，了解搖滾，跟上他的腳步........

直到秦溫柔點醒了我，我不能。

"你從家裡搬出去吧，子澈和茉莉更合適，你別困著他。"

以往每到夏夜都會給我扇扇子，講故事哄我睡覺的大姐姐，如今眼裡只剩下高傲："你應該能明白，你和我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我窘迫地攥緊拳："是子澈讓你趕我走的？"

"不是，但這可以說也是子澈的想法。他重情義，開不了口。"

我低下頭，許久才鼓起勇氣說道："子澈的興趣愛好我也可以學——"

"然後呢？"

秦溫柔不耐煩地打斷："茉莉的家境你能學嗎？子澈和她在一起，能讓秦家更上一層樓，你能麼？"

"這裡是20萬，足夠還清羅家對我們的恩情........"

這筆錢，我沒有要。

但秦溫柔還是收拾了我的行李，把我趕了出去。

我沒有走遠，請了幾天假，就待在別墅區附近的公園。

我想，秦子澈得知我不在，會在找我的。

可是7天過去了，他沒有........

他在我兼職工作的清吧，和吳茉莉的樂隊一起在台上享受掌聲。

我指著禁煙標識勸客人掐滅煙，被奚落刁難：

"都淪落到打工的份兒上了，還把自己當成秦夫人多管閒事呢？"

"羅詩，你的金主在台上連看都沒看你一眼，他已經不要你了！"

我這才知道，客人和我是同校同學。

而最近我和秦子澈是男女朋友的消息，莫名傳遍了校園，讓我無論在哪兒都會被當成沒有自知之明的拜金女，遭到異樣的目光。

可我沒想到的是，對此置若罔聞的秦子澈竟然突然發作，從台上衝下來死死揪住了客人的衣領：

"我去你媽的！"

"我和羅詩是什麼關係，輪得到你來置喙？"

客人惱怒，起身還手，我怕鬧大了影響我的工作，連忙把他們攔下來，對秦子澈說："你回去吧，我的事我能處理。"

"怎麼處理？"

秦子澈走到我身前，眼眶微微泛紅："故意受委屈讓我心疼，逼我放棄社交圍著你轉？可是羅詩，你從家裡搬出去我沒有找你，你應該明白這一招對我沒用。"

"我是喜歡你，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別再耍性子冷戰了，我沒有時間陪你鬧下去。"

我頓了頓，滿眼疑惑。

"冷戰？"

"秦子澈，我不是故意從家裡搬出來，我是被秦溫柔趕出來的。"

3

甚至我懷疑，我和秦子澈是男女朋友的消息也是秦溫柔散布的，為的是讓秦子澈討厭我。

可是秦子澈不信，還說我無可救藥，連誣陷秦溫柔這種話都能說出來。

他眼中浮現出遮掩不住的厭惡，一副看穿我的模樣。

好像我貧窮，我受他們的恩惠跟著來到城裡，我就理應是他想像出來的模樣。

我再也忍受不了，崩潰地當場和他大吵一架。

他也氣得咬牙：

"好，那你就別再搬回我秦家了！"

"我倒是看看你能堅持多久！"

那之後，我們一個多學期沒有聯繫。

意外在學校碰到也假裝不認識，連目光的交錯都沒有。

關於我是秦子澈女朋友的消息也漸漸被人遺忘，他開始和吳茉莉走在一起，兩個人成日形影不離，是學校人人艷羨的神仙伴侶。

室友提起他們，我假裝不以為意，縮在被窩裡用手機微弱的光刷題。

我沒有多熱愛學習，但這是我唯一能暫時遺忘秦子澈，不至於痛到窒息的辦法。

我成績被迫越來越好。

大二正巧有一個去國外名校做交換生的名額，我第一時間爭取到手。

離開，也能忘得快些吧？

正要和家裡人分享這個好消息，電話接通，卻傳來了噩耗：

"詩詩，你媽檢查出了腫瘤，能治好，但是需要一大筆藥費，家裡砸鍋賣鐵也湊不齊。"

"你和秦子澈關係好，能不能先借一筆？爸會儘快給他還上........"

我什麼都顧不上了，連忙去吳茉莉的社團找人。

趕到的時候他們正在舉行慶聚會，吳茉莉喝得醉醺醺的，幾乎是依偎在秦子澈懷裡："這次樂隊在綜藝比賽取得好名次，我們離夢想又進了一步！"

"子澈，下周學校要為我們舉辦慶祝晚會，作為紀念，你把我最喜歡的那款寶石做成項鍊送給我好不好？"

秦子澈一口應下，笑意更濃。

直到看見我，他的笑眼一下子僵住，慌忙把吳茉莉從身上推開，緊張地手足無措。

他還沒出聲，樂隊的其他人先起鬨道：

"哈哈，我說羅詩一年內會舔著臉來求復合吧？是我贏了，快給錢！"

"真晦氣，虧我見羅詩學習努力，以為她不是那種拜金女，輸得最慘........"

我恍惚地退了幾步，沒想到秦子澈把我當成賭注，開起了盤。

而秦子澈賭我撐不到一星期就會低頭。

輸的人是他，喘不過氣的人卻是我。

"行了，都閉嘴！"

秦子澈低喝一聲，抓著我的手把我拽了出去："大家只是在開玩笑，你別介意。"

"既然想通了今晚就搬回秦家吧，這大半年見你過的苦，我也很心疼。"

"但秦家不比鄉下，是有規矩的，我必須等你認清錯誤先悔改，這也是為了我們的將來好。"

我突然啞住，聽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覺得我一直在跟你賭氣？"

秦子澈微微蹙眉："不然呢？你從小就哭著喊著要嫁給我，叔叔阿姨也把我當成了女婿對我很好，我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只要你聽話一點，別再幼稚地胡鬧，我會娶你......."

他以為這些時間我在等他挽回，以為我申請成為國外的交換生，是用離開逼迫他低頭，如今無效才被迫放棄，主動找過來。

我突然覺得很荒唐。

我咬碎牙拚命忘記他的每一刻，他甚至覺得我們還沒有分手，一邊和吳茉莉站在聚光燈下，一邊像像馴獸一樣理所應當地等著我回去。

他說他願意娶我，可我沒有感覺到任何情意。

只有出於恩情，居高臨下的垂憫和施捨。

可我已經不稀罕了！

"秦子澈，我羅家對你的恩情沒有那麼多，用不著你委屈自己的人生娶我。"

"你想還恩是吧？給我幾萬塊錢就好！從此我們一刀兩斷，我羅詩跟你再沒有任何瓜葛！"

4

我緊緊咬著唇，不叫眼裡的淚掉下來。

我只想湊齊媽的醫藥費，其他什麼我都不在乎了。

可秦子澈卻輕笑了一聲："幼稚。"

"為了幾萬塊，放棄成為我的妻子，羅詩你覺得我會信嗎？"

"我的確答應送茉莉一條昂貴的寶石項鍊，但這不是什麼定情信物，僅僅是她幫我接近夢想，我給她的回禮而已。"

"將來我們結婚了，秦家的錢隨便你用，你想買多少條項鍊都可以。"

可我真的不想嫁給她，也沒有勇氣、沒有資格去吃吳茉莉的醋。

他們的別墅，他們所謂的夢想，他們生活中的一切都距離我太遙遠了。

我幾乎是哀求著發出哭腔，希望他能信我：

"我不指望嫁給你，從秦家搬出來那一天我就放棄了，我這次來不是挽回你的，你想給吳茉莉送什麼都可以，我不在乎。"

"我只要幾萬塊錢，我媽病得厲害，沒時間再拖了——"

房間裡吳茉莉在喊他，催他商定晚會上演唱什麼歌曲。

秦子澈隱著眸間的不耐煩打斷我的話："好了羅詩，我會證明我和吳茉莉只是普通朋友，你沒必要用阿姨病重這種晦氣的謊言騙我。"

"現在我的錢需要集中起來在拍賣會上拿下寶石，等晚會過去，我會親自把你接回去，給你補償........"

話落，他不給我再回應的機會，回到房間重重關上了門。

陽光高照，我卻渾身發冷。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只能拚命地兼職打工，試藥賣血。

很快我過度勞累低血糖昏迷，在病床上醒來時，爸的電話又響起：

"詩詩，借到錢沒有？你媽的手術今晚就要開始，還差三萬塊........"

我揉了揉眼，穩定住情緒，給秦子澈打電話想再求他一次。

他沒接。

我一邊繼續打，一邊翻身上的卡，算所有餘額加一起一共有多少錢。

突然我發現了秦子澈給我的那張卡。

記得剛跟他來到城裡時，他就把這張卡給了我，告訴我密碼，讓我想買什麼隨便用。

我一陣驚喜，連忙給他發去簡訊：

"秦子澈，我從你卡里借3萬塊，我會儘快還你的......."

晚上秦子澈的電話才回過來，語氣陰沉："來學校的晚會一趟。"

我畢竟轉了他的錢，不顧病體連忙趕了過去。

晚會上所有人都衣著體面，只有我穿著褪色的襯衫，被秦子澈拽到台上質問：

"茉莉說了會在晚會上佩戴寶石項鍊給大家看，你為什麼故意轉走3萬塊，讓茉莉難堪？"

所有人都鄙夷地看著我，指指點點。

我幾乎咬碎牙才沒有失控，低聲跟秦子澈解釋："我沒有故意針對吳茉莉。我媽急著做手術，我是真的沒辦法了。"

"子澈，這幾年我沒有動過卡里一分錢，你是知道的——"

秦子澈冷冷打斷："就是知道，我才沒有防備你讓你得逞。"

"快給茉莉道歉，告訴同學們她沒有說大話，是因為你背後的小動作，我才差了3萬塊沒有拍下那塊寶石！"

秦子澈狠狠推了我一把，我虛弱的身體當場失控，朝著吳茉莉的方向跪了下來。

同學們侮辱的聲音如海水般將我淹沒，我的尊嚴已經一絲不剩，無盡的絕望和屈辱幾乎將我吞噬。

我如同僵硬的木偶，流著淚，對吳茉莉說了聲對不起。

秦子澈這才把我扶起來："事情說明白就行，去宿舍收拾東西吧，晚上我帶你回秦家......."

也不知道是怎麼離開的晚會，我收拾好東西的時候天已經快明了。

秦子澈沒有來，我也沒有等他。

而是以交換生的身份，踏上了前往國外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