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藥完整後續

陳阿姨對著媽媽的病床吐了口口水，接著不管弟弟的咒罵和媽媽的尖叫，跟我一起離開了病床。

5

離開醫院後，我帶著陳阿姨立刻投身到新藥的一期臨床試驗中。

導師見我帶來的不是媽媽，也私下裡詢問了我的情況，聽完這幾天發生的事，導師還是有些不贊同。

「瑾瑜，你應該聽過那個故事，」導師猶豫著開口，「小女孩離家出走，被麵館老闆年施捨了一碗面，感動哭了。老闆娘說你媽媽給你做了半輩子飯你都不感動，只從我這裡接過一碗面就哭了？」

「老師並不是反對你的決定，只是你從加入這個研發項目時就說你是為了救媽媽，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成果，你卻放棄了母親，將來不會後悔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忍住眼淚。

「老師，我一直以為媽媽是那個給我做了半輩子飯的人，但這次回家我才發現，她只是那個曾經給過我一碗面，卻想讓我用半輩子來償還這份恩情的人罷了。」

「況且陳阿姨的情況比我媽更嚴重，她也更……更信任我，更能服從管理。於公於私，陳阿姨都是更好的被試人選。」

導師沒再說話，只是幫我擦去臉上的淚。

一期試驗超出想像地獲得成功，當導師拿著改進後的實驗方案再次申請經費時，我們的新藥已經被提升至國家級項目，知名度也陡然大增。

臨床試驗二期開始招募被試患者時，我接到了弟弟的電話。

「徐瑾瑜，你馬上給咱媽要一個被試名額來。」

我正忙著整理文件，想都沒想就回答了：「要不來。」

「你怎麼這麼沒良心啊！爸媽辛辛苦苦把你……」

「之前本來是有一個名額的，但是我給小陳阿姨了，所以要不來了。」

我堵住弟弟抱怨的話頭，直接把實話告訴他們。立刻就聽到電話里傳來我媽的尖銳爆鳴。

「你憑什麼把名額給那個老貨！她是你媽還是我是你媽！」

我冷笑一聲，輕飄飄地回復到：「上次我去醫院，你們不是說要跟我斷絕關係嗎？」

媽媽被我問得啞口無言，最終只能放軟了語氣哄我。

「瑾瑜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媽媽一直生病，你也不回來看我，上次媽媽心情不好，確實對你說了些重話，那你也不能放在心上啊。你一直是個乖孩子，應該能分得清孰輕孰重吧。」

「名額是你給的，肯定還能從姓陳的哪裡要回來。她要是耍無賴，你就花點錢從她手裡買回來，媽媽等著這個名額救命呢。」

「哦？」我假裝來了興趣，「那買名額的錢誰來出？」

媽媽支吾了一陣，又轉移話題：「你已經讓她免費用過一階段的藥了，她要是真敢讓你出錢，那就太不要臉了吧。」

我聽著媽媽的話，心裡已經冰涼一片。

「這樣吧，只要你告訴我當初你跟誰聯繫要賣了我，我就給你一個名額，怎麼樣？」

媽媽聽完我的條件，想都沒想就立刻掛斷了電話，看來是真的心虛。

一階段實驗開始前我早就去派人調查徐錦碩的情況。媽媽的病起初並不嚴重，如果按照我囑咐的，好好養生少動怒，這麼多年只靠我給徐錦碩打的每月八千塊也足夠負擔得起家裡的開銷，絕不對落到今天，一提錢就全家犯難，甚至還要賣掉我才夠給媽治病的地步。

而調查結果果然不出所料，徐錦碩從沒給家裡寄錢，反而借著我的名義，每月要父母給五千的生活費，而他拿著從兩邊收到的錢冒充富二代出去撩騷。

結果好日子沒過多久，就被不知道哪一任女友算計去了賭場，前段時間欠了一屁股債，這才回家裝了幾天乖兒子。

爸媽雖然生氣，但還是花光了家裡的積蓄給他還清賭債，這才導致家裡再沒余錢。

他們不捨得責備徐錦碩，只能把所有錯都歸結到我身上，而徐錦碩則像縮頭烏龜一樣躲在爸媽身後，心安理得地一起罵我。

我不再想這些糟心事，繼續準備資料。在手機關機前收到了陳阿姨發來的消息。

「小瑜，你吃晚飯了嗎？之前你整天泡在試驗病房裡，我還能監督你好好吃飯，現在看不到了，還有點想你。」

後面還有一張陳阿姨在病床上的照片，陳阿姨開心地衝著鏡頭比耶，面前的小桌板上是從食堂買的午飯。

看著陳阿姨自然關心的話語，又想起媽媽歇斯底里的命令，我內心百感交集。

跟陳阿姨約定好繼續參加臨床試驗二期後，我早早收拾東西，準備明天就回所里的試驗病房。卻沒想到，在研究所見到的不是陳阿姨，而是媽媽。

6

剛進研究所，我就被嬌嬌拉去了更衣室。

「師姐不好了，有一群自稱是你家人的人一大早就來咱們研究所門口鬧事，還帶了好多記者和自媒體，現在所長把他們領到辦公室交涉呢。老師讓你一來就立刻去辦公室找他！」

嬌嬌一邊一邊掏出手機來給我看，媽媽虛弱地坐在輪椅上，而爸爸和弟弟舉著「還我命來」的橫幅在研究所門口大喊的視頻已經上了同城熱榜。

「這幾個人說你為了搞研究，故意把這種罕見病的病毒帶回家，害得你媽媽病情加重……」

我不可思議地嗤笑一聲，迅速跟著嬌嬌去了所長辦公室。

一進門就看到徐錦碩正指著所長的鼻子痛罵。

「你們今天必須開除徐瑾瑜！她為了方便自己研究，拿親媽當小白鼠！要不是她把這個病的病毒帶到家裡，我媽怎麼會一直不見好轉！她要是沒故意拿我媽做實驗，你們這個項目怎麼可能在徐瑾瑜加入後就這麼快出成果的！」

所長緊皺著眉頭，勉強保持著禮貌解釋道：「你們也是病人家屬，應該知道這個病是不會通過日常接觸傳播的……」

沒等所長說完，徐錦碩立刻指揮幾個扛著攝像機的人衝上前拍攝。他自己也對著攝像機哭訴起來。

「看看，徐瑾瑜在家對父母不孝，在研究所可是對領導孝敬的很啊！不然我們這群家人怎麼連她的面都見不到，領導就都幫她把事情擺平了！」

徐錦碩拿出手機，播放了我和我媽昨天的通話記錄，但只截取了對他們有利的部分。見我匆忙進來，徐錦碩背對鏡頭，用狠毒的目光看了我一眼，隨即又「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姐姐，我知道你從小就比我聰明，但是你的聰明腦子也該用在正地方啊！」

「因為你害媽媽得病，家裡已經揭不開鍋了。我們什麼都不要了，你想跟家裡斷絕關係我們也攔不住，只求你們研究所能無償幫媽媽治好病，就當還了家裡對你的養育之恩。」

「首先，媽媽是在我六七歲時得病，醫院裡有她這二十多年的就醫記錄。其次，如果你真的認為是我一次次往家裡帶病毒，口說無憑，請拿出切實證據。」

我不願看徐錦碩虛偽的表演，扭頭去看門口跟過來的嬌嬌，她表情擔憂的指了指手機。

我點開熱榜上徐錦碩的直播，在線觀看人數已經快十萬，彈幕上全都是對我的謾罵，和對研究所是否真的曾瞞著病人進行了新藥試驗的討論。

「全家供她一個小姑娘讀書，她不感恩就算了，還反過來拿親媽的性命來升官，實在違背人倫！這種人就應該槍斃！」

「聽說和這個研究所有合作的x醫院前段時間就因為這個罕見病死了好幾個人，不會都是被這群研究人員偷偷用來『試驗』了吧……」

「樓上的，那幾個人不是因為車禍死的嗎……」

「錦碩兄弟別給這種女的下跪啊！男兒膝下有黃金，大家都支持你告她！把屬於你們家的健康幸福都拿回來！」

我看到了這條彈幕，冷笑一聲。

「說得對啊徐錦碩，我要是真這麼十惡不赦，你怎麼不直接去法院告我呢？」

7

徐錦碩原本等著欣賞我慌張無措的崩潰表情，沒想到我絲毫不慌，說出來的話卻讓他反應不過來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爸媽顧念著親情也還想再給你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