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過生日，強迫員工眾籌禮物完整後續

深夜，人事部同事在群里宣布：「下個月經理生日，每個人工資扣500，集體送份禮物，就這麼定了。」

當牛做馬賺點窩囊費，誰想用工資給領導過生日？

我直接回覆：「我不同意。」

下一秒，我被群起攻之，有人陰陽我沒集體意識，有人說我不懂感恩。

這群商業酒局上點小孩菜的嬌寶寶、項目書全靠別人改的職場巨嬰、見風使舵的牆頭草完全沉浸在對我的口誅筆伐之中。

平時忍忍你們也就算了，敢動我工資，那我就不客氣了！

1

凌晨一點，手機突然震動，我皺著眉頭劃開螢幕，發現是部門小群的消息提醒。

同事林薇薇@全體成員：

「下個月是陳經理的生日，這個月每人的工資扣除500元，一起給經理買份禮物表達心意，大家沒意見的話，就這麼定啦」

我盯著這條通知，睡意全無，難以置信地再讀了一遍。

與林薇薇交好的另一個同事蘇采格幾乎是秒回：「完全贊同！陳經理帶領我們部門這麼多年，四十大壽我們要給他好好慶祝！」後面是一連串鼓掌和愛心的表情包。

我冷笑一聲，直接打字：「我不同意，不接受扣我的工資。」

消息發出去後，群里突然安靜了。

正當我以為這事就這麼結束時，林薇薇發來一個擦汗的表情：「念衾，大家都同意的事情，你這樣不太好吧？」

蘇采格立即跟上：「是啊，陳經理平時對我們多照顧，這點心意你都不願意表示嗎？」

我深吸一口氣，直接語音回覆：「首先，這不是集體表決的事情，你是直接通知我們。其次，我的工資我做主，沒有我的同意，任何人無權扣除。最後，不許扣我的錢！」

林薇薇很快回覆：「其他同事都默認了，就你跳出來說不同意，你這樣很沒有集體意識啊。咱們部門向來團結，就你搞特殊？」

蘇采格也幫腔：「經理平時帶我們多不容易，你真是不懂感恩。」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螢幕上敲得飛快：「我賺錢也不容易，經理只是我的上司，憑什麼扣我的錢給他過生日？」

發完這條，我直接@林薇薇：「把我的名字從扣款名單里去掉。」

然後，我直接屏蔽了群消息。

2

不容易？我有陳經理那樣的上司，她們這樣的同事，我才是最不容易的。

我氣得睡不著，思緒飄回上個月那場噩夢般的商務酒局。

那天約見的是公司的重要客戶，宏遠公司的張總帶著三個項目經理來談年度合作。酒席訂在高檔的酒店，人均千元的消費標準。

「我要這個！煉乳小饅頭！」林薇薇的聲音突然打破包廂里的商務寒暄。她指著菜單上的圖片，笑嘻嘻地和陳經理撒嬌。

張總愣了一下，笑容有些僵硬。我趕緊打圓場：「林小姐開玩笑的，我們先點些招牌菜……」

「誰開玩笑了？」林薇薇撅著嘴把菜單往陳經理那邊推，「人家就想吃這個嘛」

陳經理居然笑著點頭：「給她點上吧，小姑娘就愛吃甜的。」

我眼睜睜看著服務員在帝王蟹、東星斑後面記下「煉乳小饅頭」，我尷尬地和對方副總說抱歉。

沒承想菜上齊後更絕。林薇薇居然掏出手機開始錄像：「家人們誰懂啊商務菜系裡面有個我點的煉乳小饅頭。」她特意把鏡頭對準那盤格格不入的點心。

宏遠的幾位臉色已經很難看了。我趕緊起身敬酒，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張總，關於那個方案……」

「等等！」林薇薇突然插話，「人家在拍視頻，你等一下嘛！」

我眼睜睜看著她拽著陳經理的胳膊，拍視頻說感覺自己好沒見過世面，商務宴的大家都好成熟，只有自己還是小孩口味，點了小孩菜，幸好經理說小姑娘愛吃這些很正常。

陳經理還配合地做了個「拿你沒辦法」的表情。他們笑得花枝亂顫，完全沒注意到客戶已經放下筷子。

林薇薇當場發了朋友圈：「職場小白第一次應酬，點了個小饅頭被說可愛，感謝寵我的領導！」配圖是她嘟著嘴，夾著小饅頭的九宮格。

那晚我送客戶去停車場時，張總意味深長地說：「江小姐，你們公司的員工……風格很特別啊。」

我賠著笑解釋了半天，最後承諾說重新做一份更好的方案書，明早就發給您。回到家已經凌晨一點，還要連夜修改被林薇薇攪黃的提案。

第二天晨會上，陳經理居然表揚林薇薇：「薇薇很有創意，打破了傳統商務的刻板印象，對方公司很滿意，已經簽下了這次合作。」

回憶到這裡，我不禁攥緊了手機，這群人又要作什麼妖？

一夜難眠。

3

第二天早上，我剛推開辦公室的玻璃門，就聽見林薇薇刻意提高的嗓音：「連結我發群里啦，大家看看這款皮帶行不行？」

蘇采格立刻接話：「哇！LV最新款！陳經理肯定喜歡！」

我把工牌往感應器上一貼，目不斜視地走向自己的工位。

電腦剛開機，蘇采格就晃到我旁邊：「念衾，你怎麼不回群消息呀？大家都覺得這個禮物挺好的，你呢？」

我點開工作文檔，頭也不抬：「我昨晚說得很清楚了，我不參與給領導送禮，也不允許扣我的工資，禮物好不好與我無關。」

辦公室突然安靜了幾秒。

蘇采格說：「我們以為你開玩笑的，誰連五百都不願意出呀。」

林薇薇踩著高跟鞋走過來：「念衾，你這樣真的很不合群誒。」她抱著手臂，「全部門就你一個人不參加，陳經理知道了會怎麼想？」

「就是，」蘇采格幫腔，「上次季度考評陳經理還給你打了A呢。」

我轉過椅子直視她們：「第一，我的考評成績是靠實打實的業績拿的；第二，公司明令禁止下屬向上司贈送貴重禮品。」

我翻出之前公司開除貪污收禮的領導的通知，「需要我念給你們聽嗎？」

林薇薇臉色變了變，突然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這只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又不是行賄……好吧，既然你這麼堅決，那就不扣你的了。」

她提高音量，「不過因為念衾不參加，每個人要多攤100塊補她的份哦。」

「哎呀，這也沒多少錢嘛。」唐以糖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她是部門裡出了名的和事佬，「念衾，何必因為500元和大家鬧得這麼僵呢？」

我冷笑一聲：「既然沒多少錢，那你們5個人平分我這500塊好了，每人多出100而已。」

唐以糖不說話了，林薇薇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江念衾！你太過分了！」

「我過分？」我站起來，環視一圈，「強制攤派的是誰？道德綁架的是誰？現在還要因為我維護自己的權益而懲罰其他同事？」

我盯著林薇薇，「你這招挑撥離間用得挺熟練啊。」

蘇采格急忙打圓場：「念衾，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我拿起水杯，「我的態度很明確了，至於你們要怎麼處理，是你們的事。」

茶水間裡，我聽見外面傳來林薇薇帶著哭腔的聲音：「她怎麼這樣啊，我還不是為了她好，就她不合群……」

唐以糖的嘆息聲隱約傳來：「算了算了，我知道你是好心，她不願意就算了。經過這件事，大家都知道她是啥人了。」

我聽著她們的對話只覺得可笑，讓我交五百元給領導慶生？就算是一塊錢我都不會妥協。

回到工位時，我發現周圍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帶著異樣。

林薇薇在群里@全體成員：「經討論，決定購買LV皮帶作為禮物，每人轉帳600元到我支付寶里，念衾不願意扣錢，所以她的那份由大家分攤。」

我平靜地關掉群聊，繼續做手頭的工作。

工位隔板突然被敲了敲。抬頭看見部門的老員工林姐一臉為難地站在旁邊。

「念衾啊……」她搓了搓手，「你要是不交這500，我們每個人得多攤100呢。」她壓低聲音，「大家賺錢都不容易，你能不能，再考慮考慮？」

我放下手中的文件，直視她的眼睛：「林姐，你也知道賺錢不容易？」

「那當然啊！」林姐嘆了口氣，「我女兒明年上大學，我家正是要用錢的時候呢，不得多攢點。」

「那你還願意交500給領導慶生？」我打斷她，「誰讓你同意林薇薇的提議了？」

林姐一時語塞，臉漲得通紅。周圍幾個豎著耳朵偷聽的同事也都僵住了。

我繼續道：「既然知道錢難賺，為什麼還要打腫臉充胖子？陳經理年薪是我們的好幾倍，缺你們這千把塊的皮帶？」

「可是……」林姐支支吾吾，「大家都交了，我不交的話，陳經理要是……」

「陳經理要是真因為這事給我們穿小鞋，」我故意提高音量讓周圍人都能聽見，「那正好證明他就是個以權謀私的小人，他要是個公正的領導，就不會收這份禮物，更不會在意誰沒送他禮物。」

辦公室瞬間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林薇薇的工位傳來啪的一聲，像是把手機摔在了桌上。

說完這話，我沒有再理林姐。

餘光瞥見林薇薇正拉著幾個同事竊竊私語，時不時往我這邊指指點點。

無所謂。我點開公司內網，在舉報頁面停留了幾秒。

4

這件事之後，辦公室的氣氛變得很微妙。

晨會結束後，林薇薇就迫不及待地湊到蘇采格身邊：「采格，中午我們去吃那家新開的日料吧？聽說特別難預約，我托關係才訂到位子。」

她故意用整個辦公室都能聽到的音量補充道，「就我們幾個要好的姐妹一起，人多反而沒意思。」

蘇采格會意地瞥了我一眼，轉頭看向唐以糖，「以糖也一起來吧？」

我面無表情地列印文件，假裝沒聽見她們刻意的排擠。這種小把戲，從初中畢業後我就再沒放在眼裡。

印表機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走近一看，紙盒被人為調成了A3格式，卡紙指示燈不斷閃爍。身後傳來幾聲刻意壓低的竊笑。

「念衾，你上周的會議記錄還沒發給我呢。」唐以糖走到我身旁，臉上掛著假惺惺的笑容，「你是不是忘了。」

我直接調出郵件發送記錄：「當天下午就發給你了，郵件是已讀狀態。」

她的表情僵了僵：「可能是我的郵箱出問題了……」

蘇采格立刻說：「人家以糖郵箱出問題了，你就再發一遍能怎麼樣呢？再說，這件事你難道沒有錯嗎？你怎麼不再發完之後告訴以糖一聲，好讓以糖及時檢查收沒收到呢？」

我冷笑兩聲：「上周的會議記錄，這周才意識到沒收到，究竟是誰在消極怠工呢？」

蘇采格氣得說不出來話，唐以糖訕訕地離開了。

下午的部門會議上，陳經理宣布新項目分組時，我的名字被刻意略過。

「念衾最近手頭工作比較多，」他狀似體貼地說，「這次就先不參與了。」

林薇薇立刻接話：「是啊，我們這個項目需要高度團隊協作，某些人還是適合單打獨鬥呢。」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心照不宣的笑聲。

我看著這個需要用霸凌一個人來維持的「集體」，在心裡做出評價——烏合之眾。

能不和這群人一起做項目，我求之不得。

我再也不用花半天時間幫林薇薇修改漏洞百出的報表，也不用替蘇采格收拾她拖延症留下的爛攤子。

5

回到工位上，林薇薇眉飛色舞地和組員們討論：「這次項目非常重要，做好了咱們升職加薪。陳經理看重我相信我，讓我自己選組員一起做，我就把你們推薦給經理了。」

她翻著企劃書，「以糖你負責數據部分，采格做PPT，我負責和客戶對接。」

蘇采格猶豫道：「薇薇，數據部分很關鍵，要不要……」

「怕什麼，」林薇薇不以為然，「上次不是做得挺好的嗎？」

「對呀，采格你不相信我嗎？」唐以糖不滿地開口。

接下來的幾天，項目組忙得焦頭爛額，但卻忙不出什麼所以然。林薇薇每天都要和組員開三四個會議，卻連最基本的項目進度表都做不好。